新華社武漢2月16日電(高友清、魏夢佳)風雨阻不住農民外出實現“富裕夢”的腳步。農歷正月初八上午10點左右,武昌火車站站前廣場上風雨交加,提著大包小包的旅客行色匆匆,冒著風雨,奔向候車廳、售票廳。看上去,絕大多數旅客都是農民。
農歷正月初四(2月12日)以來,雖然武漢地區一直是或雨或 雪的惡劣天氣,但武昌火車站候車旅客不斷增加,火車站發送旅客屢創春運新高。據武昌火車站售票車間干部馬莉介紹,武昌火車站正月初六發送旅客突破6萬人次后,正月初七再次打破日發送旅客的最高紀錄,達到了6.8萬人次。正月初八上午,記者在火車站候車大廳、售票大廳和廣場上的臨時候車棚內隨機採訪了20多位旅客,無一例外地都是打工的農民。有的是已經在外打工多年的中年人,有的則是隨著鄉鄰和親戚第一次踏上打工路的年輕小伙子和剛初中畢業的小姑娘。
年逾40的李師傅剛買完車票,和兒子一起守著行李包,迎著吹來的一陣陣寒風,站在售票大廳門口等著老鄉。這位離開老家天門市橫林鎮到廣東打工的中年人告訴記者,他已棄田打工多年,在廣東主要是幫人加工成衣,年收入上萬元。“為什麼不過完元宵節再出遠門呢?”記者問道。老李回答說:“我們老家正月初三、初四就有人開始外出門工作了,現在村裡一些年輕力壯的幾乎都走空了。再說,廣東那邊的老板也已上班,去晚了,我就插不進去了,再找活干可能更難些。”
記者從車站廣場上擁擠的人群中穿過,來到臨時候車棚裡,上前與一位中年人打過打呼,便攀談起來。這位中年人叫李金山,今年35歲,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是京山錢場鎮荊條村農民。以前,他在家與妻子一起種了20多畝地,2001年妻子因難產去世后,在家種田“單幫”,隻好外出打工。在海南連續打工兩年后,今年春節放心不下家裡上十歲的孩子,1000多元工資還沒領到便回家過年。今天,他又帶著侄子、外甥女和外甥女婿一起,托自己的妹妹到浙江幫忙找工作。他笑著說,自己一沒職業、二沒技術,出門晚了,別人都把崗位佔了,就更難找個掙錢的工作崗位了。
李金山的外甥女熱情地告訴記者,自己以前已在廣州干了好幾年,是在一些電子、玩具工廠裡做工。在一些私人小廠干活時,常常碰到工廠拖欠工資的情況,隻好不斷地轉廠做工。情況好一點,一月能拿到五、六百塊錢。“現在國家的政策好了,還減免了農業稅,為什麼不在家種地,要大過年跑那麼遠去打工?”記者問。這個年輕的姑娘面露怒色:“誰不想在家過日子呢!可全村的地大都被村長私下裡包給了一個小老板,分給各家的地很少。我家裡隻分到6畝地,雖然免了一部分農業稅,但農藥、化肥的價錢卻漲了兩倍多,一大家子人,怎麼能過下去呢。我們隻好出去做事,補貼家用。”
來自江蘇農村的江大嬸和老伴在寒風中相互依偎著,搓著凍紅的雙手。她告訴記者,他們要去昆明打工,在那兒已經干了好幾年了,開過店鋪,拉過板車,什麼活兒都攬。當問及辛不辛苦時,她爽朗地笑了,“苦啊,可那有什麼辦法,反正在家也是閑著,不如出去多掙點錢。”
老家在孝感四古鄉的小李今年28歲,已在北京建筑工地上干了兩年,主要是做扭鐵絲、扎鋼架的工作,記者拉過他的雙手一看,手指上滿是傷痕。他趕忙抽回手,有些不好意思。他告訴記者,雖然現在國家的政策好了,但分到的田地太少。自己總共才有半畝田,妻子在家務農,還要照顧老人和幾個月大的孩子,生活難以維持,隻好去北京打工。好在建筑工地不拖欠工資,每月還能拿到七、八百。“為什麼這麼早就走,和家人再多呆幾天不好嗎?”記者問。小李憨憨地一笑:“早去早賺錢嘛。”
車站門口,來自咸寧市嘉魚縣的姑娘小劉緊緊地拽著包袱,不住地張望。閑談中,她告訴記者,自己初中畢業一年了,在溫州的一家陶瓷工廠裡做工。現在工廠雖然還沒開工,但還是想早點過去看看,希望能先找個臨時的活兒干干,多掙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