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的北京阴雨绵绵。25日上午10点左右,故宫神武门前,尽管天上飘着淅沥的雨点,然而从世界各地前来故宫参观的游客依然络绎不绝,售票窗口前挤满了排队购票的游客。其中几位身穿白色体恤、留着“板寸”头的人,在等待购票的游客中往来穿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这就是专门以倒买倒卖故宫门票为营生的“黄牛党”――尽管执法机关多次对他们进行清理整顿,可他们凭借望风而遁的游击战术、见缝插针的兜售伎俩以及组织严密的分工协作,长期出没在紫禁城外。 多种经营
当日上午11点,雨越下越急,因为参观故宫大多在室外活动,许多排队等待购票的游客改变了计划。记者也临时决定改日再来。这时候的“黄牛”们开始推销其他旅游景点的组团项目,一位“板寸”操着东北口音向记者问道:“兄弟,海底世界去吗?10元钱给你送到!下雨天,不去海底世界去哪儿啊!”记者摇摇头以等人为借口婉言拒绝。可刚转过身来,另一位手拿小广告身穿黑衬衣的男子又迎了上来,“长城去吗?给你最优惠的价格!”说着就把小广告塞到记者手里。记者几番推托,终于得以脱身。而这位殷勤的黑衣人又转而围堵刚游完故宫出来的一家3口。记者注意到,“黄牛”们招揽的对象,只是过往的学生和年长的游客,中青年基本不在他们的视线内。
每逢旅游旺季,在故宫博物院的各售票处旁,“黄牛”都十分活跃。故宫门票每张60元,学生票20元,老年票30元。据了解,根据故宫规定,购买学生票时,需要出示学生证;购买老年票时,需要出示身份证或老年证。可黄牛党倒卖学生票时,专门针对看起来像学生、却没有或者没带学生证的年轻散客;倒卖老年票时,专门针对没有带身份证或老年证的老年散客。另外,由于每天下午4点以后,故宫便停止售票,但有票者还可以进入。一些来故宫参观的外地游客或外国游客,一般时间比较紧,如果当天不去参观故宫,可能就没有机会了。这时候,“黄牛党”就会趁机大赚一笔。
据知情人士透露,活动在神武门一带的“黄牛”以东北人居多,他们大多都是“身兼数职”,倒卖门票、散发小广告、为黑车粘活、给黑旅行社拉客等项目样样精通。外地游客一旦陷入他们的“包围圈”,就插翅难逃。
分工协作
7月26日上午9点半,记者又来到午门广场西侧售票处旁。看到了一幕典型的“黄牛党”3人组合倒票过程。主角是一位身穿黑色上衣的年轻女子和一位身穿橘红色背心的少年。首先,这位黑衣女子独自和一位买票的外地游客商量价钱,橘红背心男孩一直站在她背后保持两米左右的距离,向四处张望。不一会儿,黑衣女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票递给那位游客,游客拿到票后朝故宫入口走去。令人意外的是黑衣女子并没有把钱直接揣进自己的口袋里,而是转交给离她10米左右坐在台阶上的另一位男子。这位男子接过钱后就向黑衣女子和男孩示意暂避一时。黑衣女子和男孩随后便消失。
半个小时后,在午门广场西侧售票窗口排队购票的游客旁边,记者再次看见了刚才倒票的黑衣女子。她又在谨慎地做下一单“生意”。
在众多“黄牛”中,一位衣着邋遢手提蛇皮袋的中年人显然扮演“巡查员”的角色。他来回走动,询问情况,不断走近各“黄牛”提醒注意。
在排起长龙的故宫午门检票口,一对老夫妇尴尬地带着小孙子从检票口退出大门外。原来,他们错把登天安门城楼的门票当成了故宫门票,可没等他们醒过神来,手提蛇皮袋的“巡查员”走过来,连哄带骗地就以10元一张的价格将3张票“收购”了。这显然是意外收获,他掩饰不住地乐了。
当记者选好角度准备拍照的时候,“巡查员”似乎一下警觉起来,转眼就消失在人潮中。记者随后躲闪在墙边,不料“巡查员”跑到离记者不远处的一中年“黄牛”身边大声提醒道:“小心!有人拍照了!”而这位中年人却满脸不在乎地说:“没关系,我不怕!”
屡禁难止
每逢暑期旅游旺季,每天前来参观故宫的各地游客可达4万人左右。如此火爆的旅游市场,令活跃在故宫旁边的“黄牛党”纷纷铤而走险,伺机大捞一笔。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为了减少风险,他们已经从原来的单打独斗变为协同作战,从原来的真假门票都卖变为先购买学生票和老年票,然后翻倍加价卖出。这种不法现象不但严重扰乱了旅游市场秩序,而且也使故宫的魅力受损。
据故宫派出所民警介绍,暑假期间,一般每天会有二三十名票贩子在故宫门口。而以前票贩子都单干,现在为了逃避警方打击,他们一般3人一组,各有分工,一人负责粘活,一人负责送票,一人负责拿票和收钱。这种团伙分工增加了作案的隐蔽性,也增加了警方的打击难度。而且,现在有的票贩子还雇用未成年人粘活、拿票等,即使抓到了也无法处理。
两个外地年轻人从“黄牛”手中买了学生票,结果检票时被工作人员拦住,“购买学生票的游客,要把学生证拿出来”,因为拿不出学生证他们被拒之门外。他们告诉记者,故宫门票每张60元实在太贵,本来想少花钱,60元从票贩子手里买了两张学生票,不想却适得其反。当记者问他们是否要找票贩子退票时,两位年轻人无奈地表示:“算了。我们还要赶晚上的火车,哪有时间找那些麻烦?”据记者观察,从故宫门外的“黄牛党”手中买票的绝大多数是外地来京的游客,票价便宜是最大的诱惑。如果进不了故宫,他们也因为行程紧自认倒霉,无暇追究。
《市场报》 (2006-07-31 第0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