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纱万倾赤子情

——记李登海和他的“紧凑型杂交玉米”(下)

人民网记者 宋学春 徐锦庚

2009年08月25日07:34  来源: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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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网记者宋学春正在玉米地采访李登海。(乔丕亮摄)
人民网记者宋学春正在玉米地采访李登海。(乔丕亮摄)
  骄阳似火,登海种业公司农场总部育种场掩映在一大片青纱帐中。李登海像往日一样,蹬一双黄胶鞋,钻进闷热的玉米丛中,侍弄他的超级玉米品种。30多年来,李登海几乎天天用脚丈量着大地,也丈量着人生,汗洒青纱帐;年年追着太阳跑,不远千里到我国海南育种加代,一年当作3年用,情注玉米种。

  为国家为农民自费搞科研作示范

  95%以上的科研经费由他自己投入,累计投入两亿多元

  少年的饥荒,给他留下难以忘却的烙印;百姓的贫穷,给他造成难以挥去的阴影;神圣的使命感,使他自觉肩负起保护国家粮食安全的重任。

  登海种业第16场边,矗立着3座9.9米高的玉米塔碑,每个塔碑顶端都雕塑着一个诺大的玉米穗。塔碑上分别刻着:“玉米高产从这里走向全国。为了国家我们将继续努力!”“紧凑型玉米从这里走向全国。为了国家我们将继续探索!”“超级玉米从这里开始走向全国。为了国家我们将继续创新!”国家,在李登海心中重如千钧。

  “你们多年来自己拿钱搞科研,把科研成果贡献给国家,我很佩服!”山东省一位领导实地考察了海南基地后,由衷赞道。

  李登海的科研单位是民营的,95%以上的科研经费由他自己投入。“累计投入了两亿多元科研费用。先后育出的30多个紧凑型玉米骨干自交系,无偿地提供给了全国的农业院校、农业科研单位、社会上育种单位和科研人员使用。”登海种业公司麾下的农科院院长王继明说。李登海选育新品种数量、推广面积、产生效益都居全国首位。从北国漠河到海南三亚,从黄淮海平原到云贵高原,“掖单”、“登海”玉米品种在一片又一片广袤的田野结出累累硕果。

  他不仅花自己钱办国家事,还自掏腰包维护农民利益。为让广大农民掌握“掖单”、“登海”玉米栽培技术,李登海抽调300多名专业人员,在全国各玉米生产区和不同生态类型地域选设了800多个示范点,每年从示范点播种入手,实行免费讲座、栽培、管理、观摩、验收、种子征订等全程示范服务。

  负责新疆制种基地的登海种业集团副总经理盛斋刚告诉记者,2003年10月1日,一场冷空气突袭新疆,造成刚成熟的20万亩玉米种子冻害,冻害种子达500万公斤。种子一冻,发芽率就达不到国家规定的标准,只能当商品粮卖。按合同规定,冻害属于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应由农民自负。李登海说:“一定要保护农民的积极性,遭灾的玉米种按合同价格全部收上来!”当时每公斤玉米种子3元,而每公斤商品粮玉米仅1元,李登海为此多支付农民1000多万元。

  说来李登海与云南农民有缘。他至今仍珍藏着一封云南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政府1983年的感谢信,信里有这样一句话:“自解放以来,我们用你的掖单2号,第一次找到了温饱之路。”1998年,云南省保山地区施甸县水长乡张春元、李其文、张洪光等十几户农民,在海拔1620米的高原旱地试种101.2亩“登海6号”玉米种,平均亩产998.2公斤,其中农民张洪光1.2亩玉米最高亩产达1191.7公斤。产量验收后,这十几户农民联名写信请李登海到保山作客。

  2008年四川汶川大地震发生后,李登海第一时间代表公司捐赠人民币131万元,同时自己又捐1万多元。当得知灾后水稻田需要改种玉米时,他通过农业部和科技部农村中心,捐赠适合于四川种植的玉米良种17.7万公斤,价值180万元。

  不该花的钱半个铜板也心疼

  “登海的衣服都是我买的,一件也就百八十块”

  身家数亿的李登海,该花的钱一掷千金,每年仅科研投入就达1500万元;不该花的钱,“半个铜板也心疼”,是有名的“抠”。

  说起李登海的“抠门”,熟悉他的人,每个人都能讲出一串。莱州市委书记杨洪旭在莱州工作了12年,对李登海十分了解:“他每次到外地出差,总是买时间最晚、打折最多的航班,从来不坐头等舱,出机场后总是坐机场大巴。在北京市区打车时专挑1.2元的出租车。”

  与李登海共事30多年的副董事长毛丽华说,受李登海的影响,大家出差时,也只买火车硬座票或站票,一路下来,脚肿得穿不上鞋子。公司有啥基建,职工个个成了泥瓦匠,打地基、砸石头、垒墙盖瓦,全是自己干。

  他衣着朴素。为了方便下地,李登海总是随身带着一双胶鞋,没人相信他是身家数亿的富豪。“在别人看来,我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所谓的‘亿万富翁’,其实,我是上市公司的一个打工者,是一个地地道道在玉米地里给股东们打工的‘长工’。” 李登海说。

  李登海的妻子张永慧,走在街上与村里的老百姓没啥不同。“登海的衣服都是我买的,一件也就百八十块,最贵的一套西服是他上首都人民大会堂领奖时穿的那身,他在北京自己买的,1700块钱,到现在已穿七八年了。”

  他饮食简单。李登海说,他最喜欢吃的就是大葱蘸酱、玉米面粥、玉米豆子饭,还有大菜包子。人家请他吃西餐、吃大餐,李登海说:“还不如给我来盘大葱蘸酱呢。”他说自己这辈子是“三无”:无节假日,无星期天,无八小时工作制。每天早上五六点钟,李登海都会去玉米地里看一看,摸一摸,想一想,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忙碌一天后,晚上10点多钟,打着手电再到玉米地里转一圈。在他听来,玉米的拔节声是最美妙的音乐。

  虽然是连续两届的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委员,但他说,“从根上讲,我就是个农民。为了祖国的富强和荣誉,我终生选择玉米育种、栽培为业,我这辈子只求做大事,不求做大官。”

  在李登海身上,既有农民的质朴,又有科学家的睿智。

  要让孙子长大后也拱玉米地

  “这个家里,玉米是他最亲的,我和儿子都排不上号”

  “这个家里,玉米是他最亲的,我和儿子都排不上号。”妻子张永慧这样说,“当初找他,以为他比我大5岁,知道疼人,没想到除了玉米,对我连句温柔的话都不会说。”听不出是埋怨他,还是夸奖他。

  儿子出生前一天,张永慧还腆着肚子在地里授粉,劳累过度加营养不良,孩子早产1个月,出生时不足5斤,7天才睁开眼。儿子打小就瘦瘦弱弱,夫妻俩顾不上他,靠外婆、姑姑和奶奶轮流养,20岁后体重才够100斤。由于长年不在父母身边,儿子性格内向,见了生人怯场。

  虽然觉得亏欠儿子太多,李登海却没有丝毫溺爱。儿子李旭华7岁时,跟着他到玉米地里玩,不小心踩倒一株玉米青苗,李登海照屁股就是一脚,踢得孩子哇哇哭。李旭华小时寄养在南京姑姑家读书,每次回老家,李登海就把铁锨和手套往儿子手里一塞,领着他走进玉米地。高中毕业第一天下地,李旭华手上就磨出3个血泡。当妈的心疼,李登海却说,“我当年一只手上磨出13个泡,两三个泡算啥!”

  登海种业玉米研究所副所长姜伟娟说了个故事,有一次,李旭华不小心刮断了几片玉米叶子,李登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批。寡言少语的儿子十分委屈,红着眼圈顶了一句:“我还是不是你儿子?”

  “20岁之后,我才慢慢理解了父亲。”34岁的李旭华说。现在,他已成长为登海种业公司的技术骨干,与母亲、妻子一起,天天在玉米地里忙碌着。

  1987年夏,张永慧高烧40度,住进医院。地里,玉米等着授粉,一摊子事离不开人。李登海让妻妹去陪,自己还在地里忙。谁料,张永慧高烧不退,昏了过去。当她再睁开眼时说,终于看到了10多天没见的丈夫。她一把抓住丈夫的手,委屈地哭了:“你再不来,老婆死了就见不到了!”李登海的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登海种业公司的员工们说,李登海有两样东西最宝贵,第一是玉米,第二是孙子。他疼爱孙子与众不同:“等他长大了也让他拱玉米地!”孙子乳名洋洋,现在两岁多。1岁2个月时,做爷爷的就让他学着点播玉米。有一次,洋洋看到大人拉犁,就跟在后面歪歪扭扭地扶着犁走。李登海见了眉开眼笑:“真是我李登海的好孙子!”

李登海培育的超9、超10品种,已实现“密不空杆、稀植多穗”,稀植时一株最多可达5穗。(人民网记者徐锦庚摄)
李登海培育的超9、超10品种,已实现“密不空杆、稀植多穗”,稀植时一株最多可达5穗。(人民网记者徐锦庚摄)
(责任编辑:刘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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