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关怀医院的弃婴:13条幼嫩生命的生死悲歌

人民网记者 杨艳

2007年09月30日11:05  来源: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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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皮的浩浩只是一个渴望妈妈怀抱的孩子。(人民网记者 高红伟 摄)
顽皮的浩浩只是一个渴望妈妈怀抱的孩子。(人民网记者 高红伟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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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22日上午,义工小杨走进北京松堂关怀医院,探视医院里收养的13名弃婴。这些失去父母关爱、被各种病痛折磨的孩子最大的也就一岁多,最小的出生才仅仅几天。

  虽然来之前,小杨就知道,松堂关怀医院是以照顾生命已经走到尽头的临终人群为职责的,她也从媒体的报道中了解了一些这群弃婴的情况,但小杨以为,这些孩子只是因为残疾或是早产等原因,被父母抛弃后,由医院好心收养。小杨以为他们的人生之路,虽然坎坷,但还会很长,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原来这群孩子离死亡那么近……

  贝贝:绝望眼神中那一丝留恋

  医生说贝贝的“走”,也就在这一两天了,但他的父母推说还在外地,一直拒不露面。当小杨进入病房跟贝贝说话的时候,贝贝只看了小杨一眼,就不再理人,眼睛只是无力地看着天花板。小杨可以深切地感受到他的绝望。然而当小杨离开时,她又分明看见贝贝眼神中流露出对她的一丝留恋,那是一种痛过后,害怕但又忍不住渴望爱的留恋眼神……

  其实,松堂关怀医院的医护人员并不知道“贝贝”的确切名字,叫他“贝贝”是希望他即使已经不是亲生父母的宝贝,但还是医生的、护工的、还是我们大家的“宝贝”。

  两岁的贝贝,生的浓眉大眼,是一个很漂亮的小男孩。因为先天的基因异常,从出生起,贝贝的耳朵就没有听见过世界的任何声音。今年9月,父母带贝贝去做手术,希望能让贝贝听见声音。但因为病菌感染,贝贝手术后一直高烧不退。被儿童医院宣布没有救治希望后,贝贝被转移到松堂关怀医院。

  医生和病房的护工都说,贝贝非常懂事,即使术后伤口剧痛,高烧时身体疼痛难忍,贝贝都没有哭过。医生给他治疗时,两岁的贝贝也很配合,从来不因为打针、挂点滴时的疼痛挣扎。晚上有什么需要,他也忍着,一声不吭,从不影响他人休息。

  听医生说,在被父母抛弃的头几天,贝贝会经常期待地盯着病房门口,希望能看到爸爸妈妈身影,能重新回到妈妈温暖的怀抱。可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贝贝终于接受爸爸妈妈再也不会回来的事实。他的眼睛里就再也没有流露过希望,只是整天整天的盯着天花板,像是要看透什么。

  虽然明知道贝贝听不见,但义工小杨还是坐在他旁边温和地和他说着话,夸他坚强、勇敢,并许诺等贝贝的身体好了,就带他到出去玩,吃北京的烤鸭,到游乐园去骑木马。可贝贝的眼睛并不看小杨,他对小杨这个陌生人的关怀没有任何的好奇、惊讶。

  从贝贝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并不想和别人交流,他只是默默的“听着”,眼睛还是盯着病房内白色的天花板。

  就在小杨以为贝贝对她没有任何情感,起身离开时,贝贝的眼睛竟然流露出了一丝不舍和依恋。这一丝不舍和依恋,让小杨的心分外疼痛。

  先天没有肝功能的童童

  虽然表面看起来,童童跟正常的孩子没有太大区别,但是医生说,她最多还有两个月的生命。而童童的同胞哥哥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在刚满1岁的时候被病魔夺去了幼嫩、鲜活的生命。

  在松堂医院里,像贝贝这样因为先天的基因、染色体异常造成先天残疾,无法治愈的孩子远不止贝贝一人。10个月大的童童就因为先天基因异常没有肝功能,随时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虽然表面看起来,童童跟正常的孩子没有太大区别,但是医生说,她最多还有两个月的生命。童童的同胞哥哥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在刚满1岁的时候被病魔夺去了幼嫩、鲜活的生命。

  虽然在哥哥被查出基因异常时,医生就建议过童童父母:不能再要孩子了,他们所生的孩子,都将会出现这样的先天疾病,活不过1岁,即使生下来,也只能毫无救治可能地等待死亡。

  但也许是做父母的渴望太强烈,童童爸妈还是生下了这个孩子。当再次发现孩子患有同样的疾病时,狠心的父母又不管不顾地把童童抛弃在医院,一走了之。

  松堂医院还有一对龙凤胎兄妹与童童情况相仿,他们是先天性的脑瘫,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兄妹俩的眼睛还是红红的,身上的皮肤很是松软,完全不似健康孩子的结实和弹性。

  双胞胎中的妹妹似乎是个文静的姑娘,当她被陌生人抱着的时候,没有一点不满的声音,并很快在义工们的怀里睡着了。但哥哥是个精神不错的孩子,瞪着一双红红的眼睛,趴在义工们的肩膀上,好奇的四处观望。

  浩浩:渴望“妈妈”的怀抱

  第二次看到浩浩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小床上耍赖、哭闹,伸出一双小胳臂要人抱抱。当小杨去抱他时,浩浩一下就扭过身子拒绝了,还口齿不清的喊着“妈妈、妈妈”。于是,小杨又伸出手说:“来,浩浩,妈妈抱抱!”没想到,浩浩竟然就真张开了双臂要小杨抱了,小胳膊还紧紧圈住她的脖子。小杨抱着他在走廊里走走,哼着摇篮曲,不一会,浩浩就在小杨的肩膀上甜甜的睡着了。

  比起贝贝、童童来,浩浩算是一名“幸运儿”。

  2006年,当父母把浩浩抛弃在医院门口时,他非常虚弱,生命特征已经不明显,但在松堂关怀医院医护人员的全力救治下,浩浩奇迹般活了过来,而且现在非常健康。

  浩浩在13名弃婴中,也是长得最健壮的。今年1岁多的浩浩,体重有22斤。大家都喜欢叫浩浩“小耗子”,因为浩浩也是个会撒娇的孩子,喜欢往大人怀里钻,由大人抱着在院子里玩耍。

  义工小杨当天就好好陪着这只“小耗子”玩了一会,但是,孩子的精力是有限的,不一会儿,浩浩就用肥嫩的小手揉起了眼睛,他想睡觉了。于是,浩浩被护工抱回了病房。

  小杨第二次见到浩浩是在三楼的病房里。刚睡醒的浩浩正在自己的小床上耍赖、哭闹,伸出一双小胳臂要护工抱。护工因为还要同时照顾病房内的八位老人,抱他是不可能的。当小杨去抱他时,他一下就扭过身子拒绝了,还口齿不清地喊着“妈妈、妈妈”。于是,小杨又伸出手来:“来,浩浩,妈妈抱抱!”浩浩竟然就真张开了双臂,扑到小杨的怀里,小胳膊还紧紧圈住小杨的脖子。小杨抱他在走廊里走走,哼着摇篮曲,不一会,浩浩就甜甜的睡着了。

  幼嫩的生命感受到弥足珍贵的爱

  老罗是贝贝的贴身护工,一天24小时照顾着病房里的两位临终老人和贝贝。老罗几分钟就帮贝贝换一次额头上的毛巾,帮他擦拭嘴角的口水,时不时拿奶瓶点点贝贝干裂的嘴唇。晚上,老罗就侧睡在贝贝身旁,好方便随时感应到贝贝的需求。

  贝贝、童童这群孩子是不幸的,他们罹患难以治愈的罕见疾病,又遭自己至亲至爱的家人抛弃,日日被病痛折磨,但在松堂关怀医院,他们也得到了医生、护工无微不至的照顾,以及义工小杨这样的爱心人的抚慰。所有这些,对即将逝去的小生命而言,也许很微薄,但却弥足珍贵。

  松堂医院里无论是院长李松堂、还是普通的行政人员、医生、护士、护工,只要有孩子哭了,他们都会上前帮忙处理、安慰孩子。院长李松堂也不坐办公室,整天就搬个凳子坐在医院大厅里和老人们聊天。

  老罗是贝贝的贴身护工,一天24小时照顾着病房里的两位临终老人和贝贝。老罗几分钟就帮贝贝换一次额头上的毛巾,帮他擦拭嘴角的口水,时不时拿奶瓶点点贝贝干裂的嘴唇。晚上,老罗就侧睡在贝贝身旁,好方便随时感应到贝贝的需求。

  老罗说,看着贝贝这个孩子,他真的很心疼,“这个孩子真的是太乖了,从来不因为疼痛哼哼,也重不提任何要求”。老罗说,他只想像照顾自己亲身儿子一样的,照顾好贝贝。

  义工小杨说,她除了祝福和祈祷外,还是祝福和祈祷,她祈祷着:希望能发生奇迹,这群可怜的孩子的病痛能立刻消除,此生还来得及走出医院,让自己有机会来履行诺言,带所有的孩子们一起出去看天安门、一起吃北京小吃……

(责编:张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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