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期  本期采写:李博
本期主持:张海燕  人民网要闻部、上海奥威科技联合推出
  清晨6点,第一缕阳光像金子一样洒满淮北东湖,水面、湖里的植被渡上了一层金色。微风吹来,芦苇摇荡,像少女的秀发轻盈飘逸。四周连绵不断、叫声各异的鸟鸣奏响了新的一天。一条小船搅碎了一湖的宁静,木桨亲吻着水面,一位六旬老人正在清理废弃的渔网给水鸟疏通水路。白鹭、野鸭在他身边嬉戏、起舞。他就是7年来在淮北采煤塌陷区湿地义务护鸟的赵德连。
   
鸟的天堂
  赵德连是安徽淮北市杜集区高岳镇大刘庄的村民。粗壮的手、刀刻般的皱纹、黝黑的皮肤加上憨厚的微笑,刻画出了这一位饱经岁月沧桑的庄稼汉。淮北市素有“百里煤城”的美誉,2000年,由于采煤塌陷,老赵家的4亩葡萄园慢慢沉到水里。为了生计,老赵承包了塌陷地里的水面,养起了鱼,同时也开始了义务护鸟的历程。从2000年起塌陷区不断变大,形成了大片湿地,现有水域已经达到650亩。良好的水质条件吸引了苍鹰、白鹭、野鸭、鸬鹚等10多种野生鸟儿定居在此。“鸟多了,鱼塘就遭殃了,心疼归心疼,但能养这么多鸟也是我的福气!”老赵乐呵呵地对笔者说。
  每天清晨,鸟儿们就围在老赵架设在湿地上的小房子周围歌唱,早晨老赵在鸟鸣声中醒来,然后带上渔具从小房子走出,划着自己的小船去捕鱼,每次捕鱼老赵都会将一些比较小的鱼装在一个红色的大盆里给鸟儿们吃。看着几十只各个种类的鸟,旁若无人地走到自己的小船上吃鱼,老赵总会露出会心的微笑,这是他最快乐的时光,真是一派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景象!
  人鸟情深
  在东湖,有一间用黑色帆布与木板做屋顶的不足10平方米的小屋,这就是老赵在湿地护鸟的住处。因为是塌陷区,所以小屋差不多有一半是在水里。进小屋需要从一架木梯子爬上去。屋里除了一张床、一些渔具和几个大盆、水桶再无他物。夏天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所以老赵的床顶盖了一张厚塑料膜,夏季夜里醒来,一摸还能摸到水蛇;冬天气温低,有时候夜里会被冻醒……就是这样的艰苦条件,老赵只要一说到鸟,顿时就变得兴奋起来。他说那些鸟儿经常落到他的小房顶上,在屋顶上相互嬉戏。“每天早晨,鸟儿会准时叫醒我!”老赵笑着说。等到老赵捕鱼回来,它们就在老赵四周争抢……从老赵笑眯眯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心里那个乐劲儿。
  老赵对鸟儿呵护倍加,鸟的数量由几十只增加到几百只。面对这群大自然的馈赠,不是每个人的态度都是相同的,有些人就打起了这些小生灵的坏主意。前年春天的一个黄昏,老赵像往常一样摇船巡视湖面,突然发现几只野鸭头扎在水里,一动不动。一个不祥之兆从脑中闪过,他赶紧划近了查看,只见平静的水面上漂满了馒头大小的诱饵,野鸭的死尸就和这些致命的诱饵混合在一起。“那是毒药,专门用来药野鸭的……”说到这里,老赵触景生情,不善表达的他只有用眼泪来祭奠那些惨死的生灵。那时躲在草丛里的几个不法分子刚想逃走,被老赵喝住,“你们是干什么的!”“老头,你管不着……”气急败坏的捕鸟人差点把老赵推到水里,幸好附近村民及时赶来,和老赵一起把不法分子赶走。
  老赵默默打捞起野鸭的尸体,回想昔日与自己欢快嬉戏的机灵野鸭,老赵禁不住流下了伤心的泪水。他把野鸭的安息之地选在离高脚棚五米的泥沼里,老赵说水里才是野鸭的归宿。每年那时候老赵都会带上小鱼到野鸭安息的地方祭奠老朋友,一个个用芦苇编织成的花环里放下了庄稼汉的承诺。
  那次事件后,老赵给自己定下每天巡逻的规矩,也就是那个时候养成了每天看鸟的习惯。
  愿鸟常驻
  傲然挺立于芦苇丛中的鸬鹚,嬉戏于水间的野鸭……老赵对白鹭(又称鹭鸶)更是情有独钟。白鹭是一种非常美丽的水鸟,“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古人对它的赞美早让其成为人们心中诗情画意的一部分。白鹭天生丽质,身材修长,它们有很细长的腿及脖子,全身披着洁白如雪的羽毛,犹如白雪公主。这些鸟儿到来给老赵的生活带来了无尽的乐趣。
  白鹭是候鸟,每年4月飞来,12月左右飞走。前年这里有好几百只白鹭,然而今年少了很多。老赵介绍说鸟儿减少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不知道从何时起湿地多了几个大水管,大量的工业、生活废水开始注入湿地,水质发生了很大变化。二是湿地鸟儿的出现,引来了不少观看鸟儿的人,同时也引起了捕杀鸟儿的人的注意,他们开始出现在这里。
  说起捕杀鸟儿老赵的神情变得凝重。“白鹭多了,我们得爱惜,他们是我们的朋友。”老赵认真地说。
  老赵有5个孩子。本该在家抱孙子享清福的,可老赵说:“这个鱼塘养活了我,这些鸟给我带来了欢乐,失去土地也不算啥,人这一辈子不就图个舒心吗?现在看鸟就是个享受!”老赵的家人也常来看鸟喂鸟,还在咿呀学语的孙子常搂着爷爷的脖子指着漫天飞舞的鸟儿欢声雀跃,稚嫩的笑声传遍整个芦苇荡……
  夕阳西下,还在草地上悠闲啃草的羊群被主人领回了家。忙碌了一天的老赵锁上高脚棚,挥手作别陪伴了他一天的鸟儿们,“我回家吃饭,一会就来!”苍鹰、白鹭又开始盘旋,野鸭又一次荡起水波,老赵的背影慢慢融入霞光之中,只有余晖下的高脚棚时刻守护着这方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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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末,汽车行驶在前往淮北东湖湿地的公路上,多风的季节让早已身着冬装的我不禁多打了几个冷颤。一棵棵涂上白石灰或缠上麻绳的防风树从紧闭的车窗里匆匆闪过,空旷的漫湖地略显没精打采。我也很沉闷,因为我得知白鹭要走了。
  冬日的早霜掩盖住嘈杂,仿佛将湿地包裹在真空之中,一切都悄无声息。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来到这个长满芦苇的地方,就是有种看看鸟,看看人的冲动,不只是为了完成这篇湿地护鸟人的稿子。来接我们的老人名叫赵德连,是杜集区高岳镇大刘庄的村民,粗壮的手、刀刻般的皱纹、黝黑的皮肤加上憨厚的微笑,刻画出了这一位饱经岁月沧桑的庄稼汉。
    老赵把我们领到他那个用黑色帆布与木板做屋顶,半截身子常年浸泡在水中的高脚棚前。我把相机挂在脖子后面,晃晃悠悠地踩着垫在沼泽地边缘的砖头,小心翼翼蹬上三个跨越我半个身子那么大距离的阶梯。阶梯吱呀的响声让我心惊,暴露在墙外的半截蛇皮让我胆颤……老赵伸手一把把我架到屋子里,一种安全着陆的感觉立即产生。就在这时,各种鸟鸣四下骤起。果真如老赵所说,这是观鸟的最好地方。在这间最多仅能容下三个人的小屋里,我与这位护鸟7年之久的“塞翁”开始了交谈。
  我称老赵“塞翁”是因为老赵虽失去了土地,却得到了众鸟的青睐。湿地变鱼塘,鱼塘变天堂,不仅是鸟的天堂,还是人的天堂。人过半百能跟大自然如此亲近也算是颐享天年了,我暗自羡慕老赵。
  能与大自然的馈赠零距离接触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的。太阳半杆子高的时候,我换上胶鞋坐着悠荡的小船向芦苇荡深处划去。迎面扑来的风湿润温和,不像来时那样刺骨,难怪这群小精灵会在这里安营扎寨。老赵划着桨吐露着对鸟儿的眷恋,诉说着对鸟儿的担忧,还不时的停下来捞水里残破的鱼网。据说这是在给鸟儿们清理道路哩。野鸭成群结队的跟在小船后面,苍鹰在上空盘旋,老赵最喜欢的白鹭也迫不及待登船造访。它们的目标就是红色塑料桶里的小鱼,这群家伙就像动物园里的老虎见到朝夕相处的饲养员一样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围在桶边抢食忙的不亦乐乎;老赵就像公园里喂鸽子的孩童一样眯着眼腼腆而幸福的笑着,烟袋里的烟草散发着清幽的香味;我被眼前的人鸟情迷住了,先前的阴霾抛到九霄云外。
  轻舟荡漾,水晕在芦苇荡里一圈一圈扩散,我边帮着老赵截下一节节的芦苇,边倾听去年发生在这片水域的悲伤故事。芦苇在手中跳跃窜动,不一会5个毛茸茸的“花圈”便成型了,它们与红桶里的小鱼一起送到5米外的沼泽地里,去缅怀那群死在非法猎手手里的野鸭。软软的黑泥一陷一个脚印,我在泥沼里踉跄地走着,亲眼目睹了老赵祭奠野鸭的整个过程。我对人类只为了打打牙祭而生灵涂炭的行为感到羞耻,对动物保护法没有发挥出实质性作用感到遗憾,对处在水生火热之中的动物们感到惋惜。
  “今年的白鹭没有前两年的多了……”老赵不多的话语中反反复复出现这句话。白鹭又称“监测鸟”,对水质的要求极高,我能体会到老赵反复感慨的原由。
  从湿地出来,回首高脚屋,我默默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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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路英雄”谢亮:风雨无阻,周末不休
  六年前,谢大爷72岁。那年的9月,因为一次问路遭遇的“冷遇”,他举着自制的“义务指路”的牌子出现在东直门;今年,谢大爷78岁。在过去的两千多天中,他坚持自己的信条――风雨无阻,周末无休,每天拎着两大袋子沉甸甸的资料和一大壶水,准时到东直门长途汽车站路口指路。
  有人作过统计,谢大爷每天平均约为1500人义务指路,重大节假日人多时每天连续不断地要为三四千人指路。他还把北京市所有的公交车站、大学、医院等数千个个站点分成3大类、72部类,自己编成了3本指路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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