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期  本期采写:时慧芬
本期主持:张海燕  人民网要闻部、上海奥威科技联合推出
  剪纸是个精细活,从事剪纸需要一双灵巧的手。山东省邹城市的聂帅是个特例。这名患有重症进行性肌萎缩症的少年,全身肌肉萎缩,手无握物之力,但是凭着对美的追求和对生活的热爱,他克服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和病痛,自学剪纸艺术,为自己及家人的生活添上了缤纷色彩。最近,他花费近2个月的时间,创作完成了以奥运福娃为形象代表的39项奥运会运动项目的剪纸作品,盼望能有机会将这些作品送给北京奥组委。
   
突患重病 灰色的童年
  聂帅的爸爸在邹城本地一家建筑公司上班,妈妈没有工作。生活虽然清贫,但是一双活泼可爱的儿女给他们带来了很多欢乐,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但是在十二年前,聂帅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病,把这个幸福的家庭一下子击垮了。
  那是1995年,小聂帅刚满5岁,正在邹城市西关小学上幼儿园。一天,细心的班主任刘老师发现,原本活泼好动的小聂帅忽然蔫了,下课不愿出教室玩了,上下楼梯都要用手扶着腿,非常吃力。在刘老师的建议下,聂帅的父母带着孩子到医院作了检查,诊断结果犹如晴天霹雳:小聂帅患上了进行性肌营养不良、重症肌萎缩症,这种病将导致全身瘫痪,而且治疗难度很大。
  从此,聂帅的父母背着儿子踏上了漫漫求医路,家庭负债累累,身心饱受折磨。为节约路费,他们到外地医院一次要拿够三个月的药。有一次,到河北省石家庄市一家医院取药时,家里所有能借到的钱也只够聂帅一个月的药钱了,想想来一次实在不容易,聂爸爸实在没办法了,想到了卖肾。聂妈妈拦下了他:“你是一家人的顶梁柱,要卖我去!”听到父母的争执声,小聂帅哭了,爸爸妈妈也忍不住流下泪水。漆黑的夜里,在陌生城市的街头,绝望的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自学剪纸 为生活添上一抹亮色
  但正象一首诗中所说:“生活为你关上一道门,同时一定会为你开启一扇窗。”终于,一个偶然的机会,聂帅捕捉到了这扇窗带给他的亮光。2005年,一位亲戚送来的一本剪纸书深深吸引了聂帅:一把小小的剪刀,一张薄薄的纸,却可以演绎如此精彩的世界!这不是力气活,也许可以试试。在家人的鼓励下,聂帅拿起了剪刀,开始自学剪纸。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剪纸需要的只是耐心和细心。但是对于全身肌肉无力,平时连喝水都需要别人帮助的聂帅来说,却要克服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没有力气拿起剪刀,家人就在轮椅前部放个木板,把聂帅的手放到木板上,再把剪刀和剪纸搁到他手里;天冷的时候,木板上还要放上热水袋以维持手的温度;长时间的坐着,聂帅的身体吃不消、坐不住,家人就用一根带子把他绑在轮椅上;没有老师、没有教材,家人就托外地亲戚从上海等大城市给他寄来几本关于剪纸的书;为了节省用纸,家人就到垃圾站捡拾废旧广告纸供他练习……
  经过长期坚持不懈的训练,他终于能够熟练的运用剪刀,从学习剪简单的福喜等字到剪复杂的肖像、动物,从简单的临募图样到能够独立创作,他的剪纸技术越来越精湛,也越来越体会到创作的乐趣,享受到了成功带来的喜悦。虽然客观条件使他剪纸速度很慢,动作也非常生硬,但是也许因为他把所有的梦想和渴望都寄托在剪纸中了,他的作品却显得格外充满灵性,耐人寻味。特别拿手的是剪人物肖像,不仅形似,而且神似。
  销售剪纸 感悟冷暖人生
  随着剪纸技术的提高,聂帅开始尝试推销自己的作品。第一次卖剪纸是2006年7月1日晚上,在家休暑假的姐姐用轮椅推着聂帅去家附近的夜市摆地摊。
  当地并没有剪纸的风俗,逢年过节贴窗花,人们一般会到商场里买机器加工出来的剪纸。前三天,姐弟俩一张剪纸也没有卖出去,大多数人看也不看一眼,也有个别人凑上前去好奇地问问价格,但一听一张剪纸最低也要3元钱,也就走开了。到第四天摆摊时,聂帅决定换一种销售模式:现场剪纸现场卖。这一招还真灵,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热心人开始购买,一张,又一张,这一天,共卖出12张剪纸,收入40元。拿着平生第一份收入,聂帅计划为爸爸买一盒烟,为妈妈和姐姐买件衣服。
  那个暑假,姐姐推着聂帅卖了两个月的剪纸,收入近600元!在聂帅的坚持下,姐姐为爸爸、妈妈分别买了礼物,看到终于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回报家人多年的关爱了,聂帅开心的笑了。
  一年多来,在卖剪纸的过程中,聂帅失落过:相对于可以成批生产的机器剪纸,手工剪纸显得价格太高,很少有人问津;他伤心过:无知的小孩贪图好玩,经常用小脚踩地摊上他付出心血的作品,有时甚至将他辛苦几十天做出的剪纸给踩坏,孩子的家长却不以为然;他感动过:有人看到他的剪刀质量太差,专门买了新剪刀送给他,有人自告奋勇,将他的作品拿到网上义务帮他拍卖……17岁的聂帅经历了人生太多的酸甜苦辣,只有回到剪纸艺术创作中时,他才能重新找到人生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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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聂帅家采访,我共去了两次。
  第一次是在今年8月份,聂帅的姐姐刚大学毕业,聂帅的妈妈专门请假在家里接待我们。邹城市是一座新兴能源工业城市,全国大型煤炭企业——兖州矿业集团就地处邹城市,聂帅家就地处兖矿集团矿区繁华地段,隶属西关社区。一进家门,我们感到,简陋的院落与周围城市的繁华很不谐调,但房间内摆放整齐的百余幅剪纸作品却让我们眼前一亮。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聂帅的时候我还是感到鼻子一酸。他有着十几岁少年的面孔,但手脚却只有四五岁孩子的大小,为了防止身体失去平衡,他的整个上身都被绳子捆绑在轮椅上,不能活动。但是聂帅给人的感觉很干净清爽,可以看出这个家庭为他付出了很多关爱和心血。在交谈中,我了解到,为了照顾聂帅,聂帅的父母都在家附近的物业小区工作。两人的工资总额还不到500百元,再加上全家的低保,总收入也没有达到1000元,他的妈妈说:“孩子们念叨几次了,想吃肉了,但是实在匀不出这个钱啊。”
  第二次,是在前两天,正值寒冬季节,我们到了聂帅家里,看到他家里还没有用上暖气,但增添了一个大件:他的一个亲戚把用旧的电脑送给了他。这个电脑,带给了聂帅一个崭新的天地,天冷了,出去卖剪纸不方便了,姐姐还没有找到工作,就帮他在家里打字,在网上帮他卖剪纸作品。邹城本地一家网站也主动与这个家庭联系,在淘宝网上帮他们卖剪纸,聂帅的姐姐兴奋地告诉我们:“刚刚网站打电话了,今天卖出去三张剪纸,挣了60元。”
  我们两次采访,听到聂帅全家人念叨最多的就是,感谢热心帮助他们的好心人:山东省道德模范、西关社区主任王文真多年来一直关心着这个家庭,经常嘘寒问暖,帮助解决生活中的困难;网络上那些素不相识的陌生网民经常打电话到他们家,通过赠送压膜机、网上购买他的剪纸作品帮助他;一些了解到他的事迹的人给他送来剪刀、纸张等剪纸材料……
  与聂帅一家人交谈,除了朴实的笑,他们说不出什么豪言壮语。但是我看到,在交谈的过程中,聂帅的姐姐不时爱惜地抚摩着弟弟的头,聂帅的妈妈不停地为儿子换着热水袋,这也让我感到这是一个充满爱的家庭。于是我明白了,大爱无言,正是爱,给了聂帅坚强面对生活的动力,正是爱,使这个饱受磨难的家庭重新找到了温暖和乐趣,他们平凡的生命也因此而美丽灿烂。
  聂帅的母亲告诉我们:“孩子的病还在恶化,作为父母,只能好好把握今天的日子,不敢想象以后会怎样。”采访结束离开时,握着聂帅无力的小手,我想,爱是可以战胜一切的,我也默默祝福,愿聂帅早日康复,愿他的梦想能够成真,愿更多的人向他伸出援助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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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期预告
本色系列民间艺人之李国华:从家庭主妇到变脸大师
  舞台上的李国华身穿紫红戏装,在四川民歌特有粗犷有力的乐音伴奏中,腰身闪展腾挪,阳刚意味十足,专业手法更是纷繁迷乱,一张张色彩斑斓的脸谱一次次神秘莫测地变化着,让观众们叹为观止,要不是演员在演出结束后的亮相,人们实在想像不出,表演这已经被列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川剧变脸绝活之人尽然是个土生土长的苏北水乡人,而且还是个快五十岁的家庭主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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