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期  本期采写:牛书培
本期主持:张海燕  人民网要闻部、上海奥威科技联合推出
  今年57岁的老陈叫陈志国,出生在河南开封,1974年从部队转业落户河南省许昌市区,是陈氏皮影第四代传人。老陈的爷爷、父亲都曾是开封有名的皮影戏艺人。老陈十几岁时,便随着大人在台子上耍皮影。后来,老陈专门上了一年多的皮影学校,毕业后就走村串户,为乡亲们演出, 被亲热地称为“皮影陈”。“皮影陈”所到之处,老百姓们像过年似的,十天八天不让走。
   
  在老陈摆设简陋的家里,有三只泛黄的木箱子,里面有包公、白娘子、孙悟空……生、旦、净、末、丑,样样俱全,一个个人物脸谱神态各异,栩栩如生。这些皮影都是侧面形象,躯干、胳膊、腿都用细线连接在一起,头则可以随意和躯干匹配,操作起来灵活自如。箱子里还有龙、虎、车、马、宫殿、小姐用的梳妆台等皮影,小则数寸,大则尺余。老陈说,这些都是他自己做的,是他的宝贝。
  “这玩意儿,是需要下工夫的。”按照老陈的说法, 制作一件皮影要经过选皮、制皮、画稿、镂刻、敷彩、缀合等基本步骤。其中,选驴皮十分讲究,最好找中年白驴的皮。驴皮刮得越薄越好,直到清明透亮再晾干压平,然后放到图纸上雕刻图案,最后上颜色、上油。制作一件简单的皮影至少需要一星期的时间,复杂的就要花费更长的时间。老陈最大的宝贝―――金銮殿,是他用两张牛皮、耗时半年才完成的。“你看这些‘头楂’(头)、‘擢子’(身体),可花了我不少的心血啊。”老陈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整理着从箱子里拿出来的皮影,一件件地折叠、放平。
  老陈的家里有一个后院。平日里,他兴致来了,就在自家的小院里耍上一会儿皮影。“以前每到灯节,我们都会在院子里搭台表演。锣鼓一响,邻里乡亲就跑来了,可热闹了。但现在不行了,这些东西都4年多没有用过了。”
  其实对于皮影我也是不怎么懂的,只是老陈豪爽的和两个合伙人不断的向我介绍着。“唱《二进宫》,缺个小孩子,他一刻就刻好了,刻的可像了!”老陈的女人用佩服的眼神望着丈夫。这时候,老陈痴迷于皮影而带给她的所有烦恼全忘记了。他是她的偶像。老陈绘制出来的皮影,栩栩如生,特别是自己创作出来的人物,让随行的朋友感到惊讶,我也不断地用手中的相机拍摄着。
  “皮影蕴含着祖祖辈辈民间艺人的智慧,不能在我手里失传。”几十年来,老陈梦寐以求的就是成立一个皮影小剧团。老陈只会唱唐山调,不会唱豫剧曲剧等河南地方戏。除了找唱戏的给人物配音以外,完整的皮影表演还需要有敲锣的、打鼓的、拉弦子的,得十几个人。这些人很难找,而且耍皮影有很多技巧,需要花时间去学习,年轻人一般都没有这个闲工夫。以前,老陈有一个会唱戏的徒弟,30多岁,对皮影很感兴趣,但由于要干活儿养家,跟老陈学了一段时间就不干了。谈起这些,老陈无奈地笑了笑。老陈说,到现在为止,他只有两个搭档。
  合伙人中一个是老陈“徒弟”叫王国彦,已60多了,比老陈大。会拉弦子,爱玩鸟,是老陈在许昌花鸟市场交的朋友。“皮影戏是咱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无论如何要保留下去。”老王比老陈健谈,而且出语不凡。“那几年会玩皮影,可稀奇。现在有电影、电视了,没人重视。他们说电影上的人是活的,我们的东西是死的。”老陈说:“对!能把死的东西演活才叫本事!有些演电影的,长的怪俊,把活人演死了,那能算是艺术?”老王苦笑了:“话是这样说,七几年的时候,我俩就开始整,想弄个剧团。到现在,还是我们两个人。”认识了老陈以后,老王爱上了皮影。以前抽烟喝酒,现在烟也不抽酒也不喝,有钱就往皮影上面“砸”。
  从前,农村谁家有喜事,老人过生日,会请老陈去演出,人山人海,甚是热闹。这几年看皮影的人越来越少了,现在只有每年正月十五,他带上皮影,走村串乡的耍上一耍。在和老陈他们说话的时候,老陈的女人进屋倒水。“大娘肯定很支持陈大爷吧?”“反对他。钱都投到皮影上了,结果一点儿收入也没有,整天刻刻画画的,时间也浪费了……”,“但没法子,他搞了一辈子了。”大娘笑着说。旁边的老陈低头落寞地笑着。老陈说,他最大的心病是至今没有找到一个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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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11月27日,我起床仰头看着浅出的冬日,并带着虔诚的心,去拜访许昌唯一的皮影人------陈志国。迎着一路上习习秋风,路过许昌市清虚街的时候,到处都在拆着房子,老去的残砖乱瓦,绝少有人去论证它存在的价值,只是隐约听见墙倒的呻吟,只是隐约听见瓦碎的呜咽……
  也许,若干年后,此处会构筑出一处处令人赞赏的风光,只是前人留下的传说或者历史,正逐渐地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我突然有点害怕,假如陈志国老去了,“一口叙说千古事,双手对舞百万兵”的皮影艺术将会在我们身边悄悄的消逝……
  中原人杰地灵,黄河世代从这里流过,在这里孕育了灿烂的黄河文化,也孕育了智慧勤劳的人民。千百年来,皮影艺术盛行于中国城乡,逐渐在各地形成了许多富有地方特色的流派,成为我国古老的传统民间艺术。如果我们继续深入的对皮影艺术的社会文化含义,即以宗教信仰为线索来讨论其形成及演出的象征作用,以音乐唱腔、角色行当与戏目剧本来讨论其在中国戏曲史上的地位和影响,或以大众的民俗生活为基础来讨论其演出的社会意义,就会发现在中国的皮影艺术中,蕴含着相当丰富的文化内涵。
  皮影艺术创意汲取了戏剧脸谱、汉画等艺术特点,有人物、鸟兽、山水、道具等,皮影造型本身就是一件艳丽精美的艺术品。人物分生、旦、净、末、丑,演出要依剧本,动作要配鼓点旋律,和演戏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皮影艺人表影时,手上要耍,嘴里要说、念、唱、逗,脚下还要制动锣鼓。音乐在这里更有特殊的作用。锣鼓一响,艺人浑的神经都调起来,沉浸在情景动作之中。只有自己充满激情,才能将没有生命的皮影表演出动人的情节。
  从老陈家回来,心里被皮影装得满满的。陈氏皮影的状况让人担忧,看着他们这些即将风烛残年的艺人,心中隐隐有一种失落,如不想办法保护和培养新人,陈氏皮影这门独特的表演艺术可能就熬不了多久。历史再久远的皮影,如果无人去操纵表演,无人给其血液般的唱腔,它只能是一件精美的工艺品,虽然有价值但却没有生命,留给后人最多的只有遗憾。
  但愿,老陈和皮影艺术能走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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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色系列民间艺人之“南派”木版年画的最后传人陈义文
  古稀之年的陈义文祖籍河南社旗县,其祖父陈福新早年跟随一个外号叫“王蛤蟆”的民间艺人学木版年画,于清末携艺流浪湖北各地,为画坊雕版谋生。当时陈氏木版年画在鄂豫川陕广为流行。陈义文14岁随父亲学习祖传技艺,得其真传,从此在老河口安家落户,开始了木版年画的雕刻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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