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期  本期采写:李孟武
本期主持:杨艳 人民网要闻部推出 改革开放征文
本期关注:30年前,农家孩子的天然玩具: 打棒、推铁环、泥巴、高粱杆
    秋风起,那童年一去三十秋;秋收到,那生活已别二十秋。每每带孩子闲逛街头,游玩商场,看到那琳琅满目、千姿百态的各样玩具,而小孩子又闹嚷嚷买东买西时,我花费不菲的价格,购回玩具无非声光电动,枪呀、车呀、猫呀、狗呀和奥特曼变形金刚,孩子热玩几天,直到把它们电玩完、壳摔烂、腿折断,这才扔到墙角,眼巴巴又觊觎起下一个“牺牲品”时,我都会回到我那农家的孩提时代,细细的梳理品味那属于我们那个时代的玩具玩心------
   
农家孩子最普及的玩具——打棒,推铁环
  打棒是什么呢? 简单极了。我们削一根小面杖粗细、一二尺长的直木棍,握在手里,作为“棒棍”;然后,再截一段大拇指粗细、十几厘米长的短木棒,两头削尖,作为“棒橛儿”,玩具就成了。玩法如下:打棒者用棒棍在地上画一个圈,大小由捡棒橛儿者说了算。然后,打棒者进到圈内,左手拿棒橛儿,右手持棒棍,用棒棍把棒橛儿尽力打出;或者,右手持棒,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夹住棒橛儿,上抛,当棒橛儿下落到适宜高度时,右手棒棍对准下落的棒橛儿奋力打出,越远越好。接下来,拾棒橛儿者要找到棒橛儿,站在那里,奋力把棒橛儿扔回圈里,扔进为赢。扔不进怎么办 ?打棒者就要用棒棍丈量投回的棒橛儿距圆圈有多远了。一棒棍长算一尺,最后看谁挣的最多,就是赢家。这种游戏似乎经久不衰,玩具自然人人有,都装在书包里,与书笔为伍,兴冲冲带到学校,下课放学后玩得不亦乐乎,昏天黑地。但终于,有人被飞速的棒橛儿打得头破血流了,家长找上门,老师也训斥,校园里好长一段时间不见其踪影。 只好放学后跑到大大的打麦场上玩个尽兴。
  推铁环倒是安全系数较高的游戏。所谓铁环,就是老辈子人用以箍木桶的铁箍。木桶被皮桶、铁桶代换了,桶箍无用,倒被孩子们拿来做玩具用。只要把一根铁丝的一端弯一个曲钩,手握另一端,让曲钩套在铁环上,就可以推着叮当叮当直到校园了。遇到下坡的时候,铁环离了钩,飞快的下滚,孩子们则在后面飞快的追,以免铁环旁滚到田里沟里,还得跑老远捡拾呢。
  最廉价的玩具——泥巴
  这大多数情况下有赖于雨后新晴,“创造瘾”大发的时候。湿泥巴有的是,选一些干净粘性较强的红土壤,在平整的石板上揉搓,一时间,开足马力,场面壮观的生产车间开工了:有的捏个巨人,有的捏条大狗,有的做汽车,有的造了一把斧子、一张桌子等等。自以为美妙的,就带回家,放在煤火台上炕几天,干硬了,象汽车,还可以拿出来在石板上比速度呢。我最得意的作品是用泥巴作了一副军棋,刻上字,炕干了,涂上色,玩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不知所终。最后,玩泥巴腻的时候,大伙把泥巴捏成窝窝,奋力向石板上摔去,看谁的“炸包”炸得破、响得亮,于是一阵啪啪炸响之后,石板上留下歪七八扭的泥包包,像长了大癞,孩子们可不管,搓着泥手,一哄而散回家吃饭了。
  最季节性的玩具——树笛、水枪、玉米高粱秆、玻璃烟袋锅
  春天来了,枯寂一冬的万物复苏了,麦苗绿油油,野花遍地开,春风拂面,小河水流。农家孩子臂挎篮子,到田野里去采野菜,像毛妮菜、护兵嘴、马齿苋、荠菜、猪毛衣、黄花苗等能下锅进盘的,我们都认得。但一种叫麦莲子的,长在麦田里,叶极肥厚,绿嫩清翠,却不能吃。孩子们往往高唱道:“麦莲子,麦莲子,今年吃,明年死,后年坟上挂白纸。”但究竟有没有毒,不得而知。反正就这样耻笑那粗枝大叶、不慎错采这种植物的人。菜满篮后,哗啦一群就在碧绿的麦田里翻滚嬉闹,被大人瞅见了,一顿臭骂,立时就提了篮子飞快的四散。不久复聚在一棵树下,看那杨树条时,嫩绿饱满,勃发全树,有小拇指粗细的树梢一簇簇将出芽。便哄的上去,一人折下一根,拧下一截皮茎,要不裂,一端掐扁,捋去表皮,露出绿的内皮,便噙在嘴上,吸上几口,吐出口水,于是吹在嘴里,呜嘀呜嘀响着,跳着、跑着,回家为大人送下锅菜了。
  水枪则要在夏季玩。拿一截竹管,一端要有硬隔膜,一端是空的。在硬隔膜上穿个小洞,再用一根小木棒,一端缠绑些布条,然后插进竹管里,吸满水,对准玩伴射出去。现在有小孩子玩去了针头的针管,抽水射水,跟这是一模一样的,但现在却无法享受自己动手制作的乐趣了。
  秋季里,收获了的玉米秆、高粱秆都可以拿来做玩具。比如玉米秆,我们把结玉米棒那一节的前边折掉,然后在那一节里挖个指头肚儿大小的小孔,装进石子,握住玉米秆的下端,用力甩出石子,看谁的石子飞得更远。倘在水塘边比赛,石子进水激起朵朵白花,伴着噗的一声,远近就更清楚了。高粱秆是揭下茎皮,撕成细细的长篾,插在白白的茎瓤里,扎成眼镜呀,桌凳呀什么的,娇娇滴滴,爱惜得很。
  最后,冬天来了,采不得野菜,薅不得青草,没有蚂蜂捅,没有水牛逮,坐在火炉旁怪难受的。我们就找个小瓶子,瓶脖儿上捆一根长铁丝,把煤火捣一个窟窿,瓶子放进去,不消多长时间,玻璃瓶就烧红了,白了,软了,末了会镕化下流,于是赶紧拉出火,瓶嘴儿下就拖了长而空、透明的玻璃管,于是,真真确确的烟袋锅做成了。有的还揉碎了树叶装进去,点上火,吸一口,管里嘴里都冒出烟来,却呛得干咳又下泪,但看看“工艺品”,还是心花怒放,爱不释手。
  真的,玩具是儿童的天使,农家孩子玩如风,我的小儿呢,蜗居在城里,其玩也聊聊。天阔地野,他们竟不能投怀自然,亲近草木虫鱼,把玩金木水土,真不知得也失也,进也退也。
  噫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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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迅先生在《风筝》一文里如是感叹:“游戏是儿童最正当的行为,玩具是儿童的天使。”是呀,人都打童年走过,即便当时家境再穷,儿童总是要玩的,玩具自然也就少不了。
  我出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到1978年,正是七八岁光景,可谓玩兴正浓。那时候,生活艰辛贫穷,作为偏僻山村里的小孩子,整日不出村子,少有进城的机会,能开什么眼界呢?即便偶而随大人赶集、赶会,似乎也不曾留心或发现什么“玩具店”之类的专门铺子;但这毕竟不妨碍我们农家孩子的玩的天性。
  由于亲身经历,我对那时孩子们玩得东西自然极为熟悉。我在《农家孩子玩如风》一文中列举了若干种类的玩具,有的按照材质,有的按照季节,大体上做了区别,也只是为了列举上的方便。这些玩具,我都玩过,其制作、玩法也是印象很深的。对照现在琳琅满目、五光十色的玩具,那时的玩具的确少得可怜,且粗鄙简陋的很,简直不登大雅之堂。但其中的某些特点,却很让人怀念。
  其一,取材的便宜,伸手可得。像较为复杂的玩具,手枪,其主要材料也无非是一截小拇指粗细的铁管、七八个自行车链子、子弹壳等。现在的孩子没有见过子弹壳。我们那时候得这东西并不难。我们村子附近山沟里常年有一支部队驻扎,似乎打靶射击的训练不少;过后,我们孩子们就去捡拾子弹壳,甚或从岩壁里挖出子弹呢。其他的铁环、棒橛儿、泥巴之类就更不在话下了。
  其二,自己动手,颇有趣味。现在的玩具足以让大人眼花缭乱,目不暇给。但是,若从材质到制作,都由孩子们挑选,完成,恐怕不多吧。但我们儿时的玩具,从材质到制作,可都是自己一斧斧砍成,一镰镰削好,一个零件一个零件自己组合成的,几乎不赖外力。这种“独立自主”的做法比现在孩子玩现成的,或是买了零件按图组装要有趣多呢,并且大大锻炼了动手实践能力。
  其三,与自然连通,天人合一。现在的孩子,玩具买来,却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新鲜一阵子,热闹一阵子,自娱自乐,随后也就悄无声息了。我们那时玩玩具,却是以广阔的田野山岭为背景场地的,从自然中取材,又在自然的天地中嬉戏,呼朋引伴,所多的是交流中的分享,与人同乐,其乐也格外尽兴。
  如今,三十年过去了,回望农村,人们的衣食住行发生了翻天巨变。我因为小孩子上街,每每吵着要玩具,便自然的想到了三十年前孩子们的所乐,感慨系之,随手写下了这样的文字,以此窥豹,足见社会的进步,孩子们的福祉优厚。
  现在,你拉着孩子的手,随便到哪一个镇城,四下里一望,就能望见热热闹闹的玩具店,进去一看,嗬,花花绿绿,能跳能跑会发声,真是应有尽有,花样翻新。掏若干钱买一件,立时能玩,美观舒适,让人爱不释手。孩子们再也不像我们那时,玩具极少,没得玩了,只好玩泥巴耍水,末了弄得两手脏兮兮,衣服湿叽叽,被父母喝骂为“小猪”“不像人样儿!”
  回想儿时,恍如隔世,我所留恋的,该是儿时的天真和同田野的亲密接触吧。至于那时的玩具,毕竟不能与现在同日而语,不过其中的孩子们亲自动手制作的做法,应该是有益的,值得现在的玩具商们参考。
  哎,我们这一代人,伴随着改革开放成长;身在农村,又亲历了农村的日新月异,真是幸福之至,幸福之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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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色系列之:我与改革开放同“成长”
  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吹响了改革开放的号角。不知不觉间,我们走过了三分之一个世纪。站在了2008年的门槛上,回望来路,我们感慨万端,展望前途,我们更是豪情满怀。这三十年来,每一个中国人都沐浴着改革的春风、享受着开放的果实,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民本色将推出系列报道,记录和展现这种变化。敬请关注!投稿信箱:yangyan@peopledaily.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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