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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生命极限的雪域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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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土飞扬、险情丛生的川藏公路。
尘土飞扬、险情丛生的川藏公路。
来源:人民网  2015年05月18日12:19

风枪再次在雀儿山轰鸣

5月初,中原大地已绿树成荫,而川藏雪域雀儿山仍在沉睡。

雀儿山,源于藏语“巧拉山”,意为“铁山”。海拔6168米,是被称为“中国十大夺命公路之首” 的317国道必经之地,也是川藏公路北线进入西藏、青海玉树唯一通道。

60年前,为了修筑317国道, 2000多名将士魂断康藏高原,在雀儿山段,平均每公里牺牲7人。

几十年过去,成千上万的载重车轮,加上寒风暴雪的常年肆虐, 317国道已是伤痕累累、不堪重负。今天翻雀儿山仍要两个多小时,要是堵车几天几夜都难说。垭口的那段路每年都有车祸,都死人。德格出山的路太难了,有的人一辈子都没到过甘孜、康定,更别说成都了。

为绕过这道天险,让川藏公路更加便捷安全,一群追逐梦想的年轻人在此安营扎寨,决心开掘世界第一高海拔公路隧道——为藏区人民打造一条幸福之路、希望之路。

等隧道打通了,10分钟就能过雀儿山。

沸腾的是一样的热血和激情

2012年夏季,中铁一局四公司的许志忠、王刘勋、贺志杰、姚志军、赵小冬等人奉命进驻雀儿山隧道工地。说起当年感受,80后项目经理王刘勋亮起大嗓门:“放眼望去,整条路满目疮痍,苍凉得令人绝望。再看看挡住去路的那座山,就有一种强烈冲动:钻透它,让这段盘山路成为历史”。

“我们不能认怂,再难的事也是人干成的,当初前辈们能在绝壁上开凿317国道,今天的我们就能让这条路更通畅!”

为何选择雀儿山,他们如是回答。

王刘勋:“没挑别人让你来,为啥?说明你行。啥也别说,把活干漂亮!”

王志强:“说不苦是假话,但这一辈子难得有机会做一个世界第一的工程。”

李培:“是舅舅劝我来这里工作的,他干过青藏铁路,说这里艰苦能锻炼人。现在越来越觉得他说得对。”

李治海:“我们农民工不怕苦,把世界第一的工程拿下来,以后不缺活干。”

……

雪天相连的雀儿山巅,两千多名英烈在倾听; 15万平方公里康藏高原,生长着百万藏汉人民的期盼和梦想。

缺氧,一条无边的漫长天路

困难远远超出大家原来预计。

狂风暴雪的漫长严冬和气候无常的短暂夏季,绝不是雀儿山给予他们的“最高礼遇”。 “严重缺氧才是健康和战斗力的头号杀手”。

段永红,作业队队长,甘肃庆阳人。“上山的那一天正下着鹅毛大雪,在雀儿山上遭遇堵车,一路上颠得快散架了,想下车活动活动,结果下车后头痛欲裂,脚底像踩着棉花,站都站不住,赶紧上车坐下来”。

成都的大气压是900百帕,这里晴天的室外气压只有610百帕,下雪时更低,580百帕。海平面每立方米空气中含氧气300克,这里洞外是176克,洞内只有148.9克,远远低于维持身体正常代谢功能需要的含氧量。

每年的全员体检结果表明,血压普遍增高30毫米汞柱以上,血红蛋白超标80%以上。血红蛋白指标异常,容易引发高血压和溶血凝血功能障碍,即使回到平原,有的人也需要几年才能恢复正常。

项目书记贺志杰说:“第一批上山的工人没几个留下来,有的连车都没下就走了。工程只需要200名工人,开工至今招聘工人总数已超过了1300人。项目部的少数工作人员也因为无法适应缺氧环境被强行劝离下山”。

在工地现场,田帮辉、李治海正一身泥水地举着风枪在隧道中掘进。他们俩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这不算啥,难熬的是冬天。冰天雪地,氧气更少,喘气都难,但我们没停过一天。实在干不动了,就吸几口氧,接着干。”

无论是谁,在雀儿山坚持下去都需要精神的支撑。

7公里长的隧道,平均每天只能向前掘进半米,但在倔强的工人面前,大山一步步后退。

雪域之外的孤独守望

他们那双黝黑的双手能撼动山,但在他们疲惫的眼神里隐藏着各不一样的泪水和酸楚。

他们都有妻儿老小。干上了这一行,与家人聚少离多。

裴伟伟说:“上山时儿子刚6个月。第一次春节回家,儿子见到我就跑,那一瞬间心里真不是滋味。老婆让我回去,说娃都不认你,你心里难过不?去年老婆来看我,在山上待了三天打了三天吊瓶,从此不再埋怨我了。”

在山的那头,留守的家人也无时不在牵肠挂肚。在湖北枣阳市九龙村,开挖班长李治海老婆陈艳说:“前年我和孩子去了一趟雀儿山,那真是个难受的地方,因为高原反应,孩子一直高烧不退,只好匆忙返回。我现在天天提心吊胆,掰着手指盼着工程早日完工、孩子他爸平平安安回家……”

湖北随州荞麦河村,是掘进工田帮辉的老家,三间红砖瓦房,墙面的一侧已经开裂透光。里面住着田帮辉岳父母、老婆和一个5个月大的女婴。屋内有些昏暗,墙角一台14寸破旧彩电,正播放着的武侠剧不停地稀释着室内的静寂与沉闷,小女孩是这座老屋里最大的希望与生机,她幸福地躺在妈妈李菊春的怀里,一双大眼睛注视着窗外,似乎在默默寻问,爸爸去哪儿了?李菊春说:“田帮辉是倒插门到自己家的,他家也很困难,除了要供养我们一家老小,还要救济他年迈的父母,他担子重得很!我家孩子没钱买玩具,只能在门口看小鸡!”

儿行千里母担忧。在四川井研县龙池村,掘进工人赵正兴86岁的老母亲留守在家,她神智十分清晰,生活完全处理,只是行动已变得迟缓,眼神里充满着对远方儿子的牵挂和思念。

(人民日报记者 雷声摄影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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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李芃达(实习生)、刘军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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